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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年零收入保護野生鴨子 遭妻拋棄:世事沒有兩全其美

位於吉林省內的長白島,島上住着一個人,他叫任建國,他是一位野生鳥類保護員。

任建國是土生地長的吉林人,二十年前,他的工作單位吉林鋼鐡廠面臨效益問題,於是他被下崗了。他帶着老婆和剛出生的女兒來到了長白島,經營租遊船的生意,當時他見到每年冬天都會有一些野生鳥類(主要是野鴨)飛過來長白島過冬,但被很多人捕殺,也有人偷牠們的蛋,亦有少量被餓死。這個時候任建國開始對這些野鴨萌生了愛護之情,設法對牠們進行保護。那時候,作為一個旁觀者,他只能勸說那些人不要這樣做,也為此被人打過罵過,但因為在中國捕殺野生動物是犯法的,他的勸阻還是有點效用。後來他甚至在島上建了一個鐵皮屋,長期居住在這裏,方便隨時監察不法分子。

風箏 冰上陀螺 野鴨的天敵

「現在光天化日之下捕殺野鳥的人已經極少了,但由於長白島的遊人多了,其他驚擾牠們的行為反而更甚了。」任建國說,放風箏是嚴重的,因為野鴨們看不見那條風箏線,很容易會被纏住,有可能會被勒死,也有可能因無法活動而被餓死。還有一種活動是冰上陀螺,吉林人很喜歡在結冰的湖上玩這種活動,陀螺需要抽打,才會保持轉動,每一次抽打都會發出「啪啪」的響聲,非常像槍聲,野鴨們會被驚嚇到。而今天在長白島上,這些活動依然能看見,對於這些「不犯法」的活動,任建國卻無能為力。「一勸就要打架了。」他笑說。

除了監察,他也要為受傷的野鴨包紮。最多的個案是,野鴨站在冰冷的水上,不知不覺間,鴨掌會被凍結,牠們掙扎的時候會扯斷鴨掌,當他見到了,就要走過去幫牠們敲碎凍結的冰,有時在江中央的淺水處被凍結,他就要划着小船過去幫牠們敲冰。遇到一些已經扯斷掌的野鴨,他就要幫牠們包紮。

近年,他向政府提議:在野鳥的聚點和長白島之間開鑿一條小水流,以阻隔人群,政府接受了提議,還在水流上建了一條簡陋的鐵橋,只有他在餵食的時候才會通過。平時遊人只能在對岸觀看鳥群,非常有效地防止人們驚擾牠們。橋上還有鐵門,以鋼絲上鎖。

任建國每天下午三點鐘開鐵門,走到岸邊,將粟米投進江邊,然後就回到對岸,以最少的時間完成這個動作,以防自己驚擾了牠們。記者拍攝當天,他也只允許我們要五分鐘之內完成。

松花江長年不凍結 引來野鳥過冬

說起為甚麼松花江會有這麼多野鳥聚居,是因為松花江的上游有發電站,令江水較溫暖,也因為江水不停流動,令這條江即使在零下三十度的冬天,也不會凍結。活水就會有食物,加上任建國餵的食糧,野鳥越聚越多,至今已有8,000多隻,大部份是西伯利亞飛過來的赤麻鴨,也有較為罕有的綠頭鴨和斑嘴鴨。

非常難得的是,任建國為了看護這些野鴨,放棄了自己的生意,更被妻女離棄。「一開始我只是覺得人們捕殺野鳥不好,我就去阻止,後來對這些鳥產生了感情,把自己的租船生意看淡了,久而久之把全部精力放在了保護野生鳥類這件事上。」剛開始的時候幾乎零收入,後來有私企老闆被他的事跡所感動,每個月資助他三百元,吉林省政府也給了他「最低保障」(類似香港的綜援),才勉強夠生活。「但始終因為收入少,十多年前妻子帶着女兒離開了我。」任建國面上無甚表情,但內心百感交集。

最後記者問他後悔嗎?「也後悔,如果再來一次,我希望能兩全其美,把野鳥和家庭都照顧好。」他笑了笑說。

採訪:楊平
攝影:陳卓文 方武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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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建國是吉林省一名野生動物保護員,二十年來一直居住在島上,守護着八千多隻野鴨。
任建國一個人住在長白島一所政府為他搭建的小屋裏,以便守護這些野鴨。
松花江是一條不凍江,所以冬天的時候,引來不少野生鳥類(主要是野鴨)來這裏過冬。
任建國每天下午三點要準時為野鴨們準備糧食(粟米)。
二十年來,不同的機構給他頒了很多獎狀,他都放在了家門口。
冰上陀螺是吉林人喜歡玩的活動,需要不停鞭打陀螺令它持續旋轉,但聲音與槍聲相似,對鴨鳥來說,非常驚擾。
觀鳥的人們要遠距離觀賞,以免驚擾牠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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